【轻文学连线⚡⚡】妖精✕特殊专长✕少女职人:《翡翠的香料师》与《银砂糖师与黑妖精》

转载网络阅读(2776)2020-05-05

猫橘于2012年获角川华文轻小说暨插画大赏银赏之作的《翡翠的香料师》,述说莉芙在出生时,与双胞胎姊姊娜芙一同接受预言师爷爷的命运指向,然而,爷爷预言姊姊将成为伟大的炼金术士,自己却是……很棒的南瓜派师傅?(等等这个分配也太……)

莉芙违逆了绝对正确预言,不当南瓜派师傅而成为了香料师,然而,开店第一天,公会前来停止她的经营权,同时间,在王都炼金学院就读的姊姊娜芙寄来求救信:「下月处斩。死前想吃你做的香料蛋糕。」无可奈何之下,莉芙踏上了前往王都之旅。然而,青梅竹马的富家公子席恩(别名:死缠烂打的变态追求者/出资人)以神秘黑科技──附带传音筒的金属蝴蝶──紧紧相随。加上马车被盗匪袭击,她意外捡到了一只被拔掉翅膀的跋扈小妖精。就这样,一人一妖精一传声筒(?)好不容易抵达王都,还没见到姊姊娜芙,莉芙却先进入皇家炼金学院的考试?

猫橘这本2012年角川银赏之作,出版以来评价稳定。普遍认知是设定出色、人物描绘可爱清新,可惜后面绕到了王室阴谋与创世神话,境界虽上翻几层,却也因短时间内要交代过多讯息,有些冗长杂乱。而在2014年,爱米粒出版社引进了三川美里的「银砂糖师系列」,其述说年少失母的安,为了成为独当一面的砂糖果子职人,并告祭母亲亡魂。决定前往首都,接受王室举办的品评会。

可路途险阻,为了确保自身安全,她不得不违抗自身信念,购买一只战士妖精作为保镖。然而这只妖精(名为夏尔)虽然长相漂亮,说话却颇为毒辣,对安渴望能平等相处的信念嗤之以鼻。而容不得安慢慢跟自家奴隶/保镖的磨合,不仅热情追求她的富家公子乔纳斯来个爱相随,连自己先前不小心拯救过的小妖精米斯里露也硬是加入旅程,坚持要安给他一个轰轰烈烈的报恩机会?

「银砂糖师系列」主要角色,最右方的夏尔乍看像人类,其实是战士妖精
(图/《银砂糖师与黑妖精》内页)

因为同样具备著「毒舌妖精、苦苦逼人的富家公子追求者、奇幻又可口的职业设定」,不仅读者如我感到似曾相识,连作者本人(猫橘)都曾在噗浪上为会不会内容相撞而苦恼着。然而,真的阅读后,却发现两部作品的重心截然不同,主角气质更是差异颇大。「香料师」的莉芙是别扭、外冷内热的刺猬少女,嘴巴(与暴力行为)不饶人,心地却柔软。「银砂糖师」的安则比较接近传统的少女向作品主角,朴实、敦厚,积极努力并稍稍带有些圣母光环,又是名孤儿。主角性格的差异,也让前者注定欢快明朗,后者则带着若有似无的感伤与温柔。

然而,真正造就差异的,是作者想传递的心念不同吧。《翡翠的香料师》格局较为庞大,有挺多观看的切入方向,而我最喜欢的阅读方式,是莉芙的认同之路。面对聪明过人、备受父母期许的姊姊,她会养成这样别扭的性格,也是某种防卫与自我保护。自尊使然,她没有办法跑去追随姊姊,成为「伟大炼金术士的跟班妹妹」,她没办法承受众人(乃至自己)嘲笑不自量力的苦楚。所以她选择香料师为业,这是跟炼金术士最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工作,两者背后的原理相仿,她也可以从中寄托无法舍弃的妄念。

私以为《翡翠的香料师》最大的转捩点,是莉芙不卑不亢地对着王子未婚妻述说道:「炼金术士关注着世界,而香料师……香料师凝视着人。赋予食物颜色与气息,唤醒最深处的嗅觉,浪漫、和谐、温柔──让吃的人开心,给予他们幸福。这就是香料师的工作。」

这句话之所以重要,是来自于莉芙自己说出口了,当她能平等看待这两项职业,抬头挺胸维护看似矮一截、没那么高贵的香料师职业,意识到其骄傲之处时,她才在心态上真正走了出去──不再是屈就,不再是拐弯抹角的实现梦想,而是属于自己的价值。也因此,当《翡翠的香料师》揭开某个大大的谬误时,莉芙的豁达,也不只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的坦然,而是坚持自我选择,发现自己已经找到属于人生道路的喜悦。

而《银砂糖师与黑妖精》相对之下,就没有那样绕路蜿蜒下的志向困顿。安从小就向往着母亲,钦佩她的高超手艺、独立自主,对于砂糖果子职人一行,她从未迷惘,从未犹豫。她要面对的,是当偶像过于亲近、过于巨大,近乎陪同形塑了现在的自己时,她要如何摆脱其影响,如何找到自我定位,如何从模仿中积累出专属自己的作品。换而言之,她碰到的不是对于职业本身的动摇,而是怎样不变成翻版、不变成2.0。也因此,她跟(奴隶/保镳)夏尔的路程也变得重要起来了。

小说刚开始时,她才办完母亲的丧礼,说起来古典,然而,在常见的公式叙事中,导师要在死亡后,主角才能成长的。没有母亲在身旁陪伴,安遇到了新同伴、见识了人心的黑暗可怕,发现了自己的幼稚可笑、天真无知──不得不说,她握有如同夏尔心脏般的半边翅膀,又口口声声地说想要和平相处,平等交流,也难怪这位美男战士妖精想翻白眼。(幸好女主光辉使然,他还是被她的天真浪漫、顽韧固执给吸引了XD)

可正是这些不见得光明美好的事物,逼迫安成长了,并且,也从中发现了珍视的价值,珍视的美好。当自己所作的砂糖果子,能与母亲的作品真正「相同」时,她才能昂首站立在母亲的亡灵旁边。那才是真正的慰祭死者,而不是强迫哭泣的自己前进的模糊目标。

我想,虽然重点迥异,但我都很喜欢这两部作品没有把重点置于爱情之上。三角恋是花俏点缀,青涩可口的恋情只是作为提味,若糖霜一般,不需太多,洒下几许,奇幻小品的层次细腻,就被衬托得梦幻甜美。然而,作为基底的,是少女的成长与自立,也许不尽顺遂,甚至尝来有些苦涩,但在跌跌撞撞、狼狈傻气的历程中,还是能找到自我禀赋,找到正确的道路,那样的幸运,不正是少女向作品能给予的温柔?不正是大家所寄望在小说中所看到的──真正的美好。


﹝翡翠的香料师﹞

台湾作家猫橘所著轻小说。故事描述身为双胞胎姐妹中较不被期待的妹妹莉芙,她为了违抗「只能成为南瓜派师傅」的预言,决心成为香料师,却在香料铺开业当天接获撤销执照的通知,更收到姐姐的求救信。为了帮助姐姐,她与一个断翼的银发小精灵同行前往王都,但越深入核心,越发现姐姐的下落不明背后有着更多秘密...... 


﹝银砂糖师系列﹞

三川美里所著轻小说系列。故事描述女主角安在母亲过世后,为了继承母亲的志业,决心前往王都,完成自己获得王室勋章、成为银砂糖师的梦想。途中为了保障自身安全,买下毒舌的战士精灵夏尔,一同踏上未知的旅程。日版共出版17集(含两部短篇集),台版目前出版六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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